每個孩子都在等一位,懂他的大人。

全校公認的「問題學生」,是真的有問題嗎?還是我們還沒有理解,他的行為正在替他說些什麼?

原來,這就是信任

剛進入學校擔任專任輔導教師時,我常常想:要怎麼做,才能成為孩子、導師與家長願意信任的那個人?一開始,我找不到一個可以照著走的標準答案。

後來,走著走著、做著做著,我開始聽見一些不同的話。導師會來問:「老師,我們班的孩子又遇到狀況了,你現在方便一起看看嗎?」也有人告訴我:「因為有人願意再多陪他一下,我開始發現,他好像沒有原先想像的那麼壞。」孩子則會跑來說:「我有一件生氣的事,也有一件難過的事,想跟你說。」

信任沒有一個突然完成的時刻。它比較像是一次次回應之後,別人逐漸相信:當事情再發生時,你仍然會在。

我是怎麼走進校園輔導現場的

那時的我,是一名剛從心理相關科系畢業不久、同時持續接受研究所訓練的新手專輔教師。教科書教過我諮商理論、晤談技巧與系統合作,但真正進入學校後,我才理解:孩子從來不會依照章節順序,把自己的故事說給你聽。

有時候,他用沉默說。有時候,他用哭泣、逃跑、拒絕、攻擊或一句讓大人受傷的話說。輔導工作的第一步,往往不是立刻讓行為停止,而是先在安全的前提下問:這個行為想要保護什麼?這個孩子還缺少什麼?

專輔教師在學校裡做什麼?

專輔教師的工作並不只是在輔導室裡和學生談話。它同時包含個別輔導、小團體、教師與家長諮詢、危機事件後的支持、個案管理、紀錄、專業督導,以及和校內外資源共同工作的過程。

  • 陪學生建立一段穩定、可預期的輔導關係
  • 與導師、家長及行政人員釐清不同位置看見的問題
  • 在危機時優先處理安全,並依學校流程連結必要資源
  • 透過紀錄、督導與團隊會議檢視自己的理解與介入
  • 在保密、學生福祉與系統合作之間持續做專業判斷

這些工作彼此無法完全切開。學生在晤談室裡的改變,能不能回到班級與家庭中延續,經常取決於周圍的大人能不能一起理解他。

我為什麼想留下這些故事

我曾在一本書與一部教育電影裡,看見老師被學生記住的故事。那時我突然想到:不是只有學生會記得,老師也應該記得。

記得的目的,不是證明自己改變了誰,也不是把孩子最脆弱的時刻變成動人的素材。真正想留下的,是那些讓我重新理解輔導的瞬間:一句話如何改變我看待行為的方式;一位導師如何成為合作夥伴;一次督導如何讓我發現自己也需要被照顧。

這個專題會怎麼展開

這組文章會以四個大章節往前走。第一章回到孩子的生命故事,練習在行為底下聽見需要;第二章整理學校裡真正的系統合作;第三章談助人工作者的耗能、督導與回充;最終章則回到我自己的專業選擇,以及這段經驗如何改變我對教育與輔導的理解。

第一章的每一段生命故事,會各自成為一篇可以完整閱讀的文章。系列先從「老師,你可以當我爸爸嗎?」開始;其餘內容會在原始紀錄重新查核、完成去識別化並確認適合公開後,再依序編修,不以空白文章先行上線。

隱私與閱讀說明

為保護學生隱私,文中人物均使用化名;年級、時間、家庭背景與部分情節已去識別化或適度整併。內容旨在分享校園輔導中的專業反思,不作為個別診斷或處遇建議。涉及危機與自我傷害的內容將避免呈現不必要細節;若在教育現場遇到類似情形,仍應以學生安全為優先,依校內危機處理流程尋求專業協助。